洪雅县人民医院       李宏雁

提到医院在人们的印象里总是充满着悲情。死亡,伤痛这是人们对于医院的惯有印象。但是有个科室总是显得很特别,那里充满欢笑,充满期待,那里是生命的开始,那里便是产科。

在产科不知不觉呆了五年,真的敬佩这一群人。有人经常调侃产科人既要懂内科又要懂外科,他们呵护两条生命,责任重大。他们有外科人的雷厉风行,又有内科人的温婉耐心。在胎儿有异常时他们必须果断及时将胎儿剖出,在产妇分娩崩溃时,他们必须温柔以待鼓励她们重新鼓起分娩的勇气。

二胎政策开放的这几年,他们面对着不断涌来的生育浪潮,工作量有时要增加好几倍。在门诊建卡和产检的孕妇总是排起长龙,镇守门诊的是位年过半百的产科元老级人物刘锐,他要一个个耐心的询问孕妇的既往史,解答孕妇的疑惑。他经常忘了喝水,忘了上厕所。有时无意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,才忽然想起午饭时间要到了。肚子好像也突然窜出来表示抗议,咕咕咕的叫起来。但他害怕孕妇等太久,总是看完最后一个孕妇,才匆匆收拾收拾自己,奔向食堂,囫囵吞枣的吃上几口不那么热腾的饭菜,然后奔回家草草的睡上一觉。有时候孕妇也体谅医生,不断说没事的,下午不是两点上班吗,我去吃个饭,溜达溜达再来。

在病房我们也有赶上最后的生育年龄的准妈妈,爱岗敬业的何慧英,四十多岁再次怀孕的她本该被家人细心呵护,被当做熊猫中的熊猫。但科室需要他,他依然不说一句苦不喊一声累。住院部医生少,夜班轮换的特别勤,夜班往往免不了收病人、接生、做手术,她依然坚持上夜班到七个月,没有请过一次假,没有迟到过一天。接生的时候肚子都快抵着接生台了,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颊流下来,他依然面带微笑,不断鼓励快要放弃的孕妇,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人。常常有家属心疼的说,医生你这么大肚子还上班呀,可以回去休息了。他总是面带微笑的说,没事,科室需要人,我回去了谁给你们接生呀。他总是显得那么可爱而忘我。

不知何时开始,媒体一边倒的渲染式报道,使大众眼里的医生变成了一群潘权附贵肮脏不堪的小人。在我们产科可不是这样的,我们有个大爱无疆的主任陈雄宁,她像一座标杆一样时刻影响着我们。她可是在产科摸爬滚打了四十多年,靠着自己的仁爱与正直赢得了一众口碑。她常常教育我们,病人来我们这里生孩子是对我们最好的信任,我们可不能区别对待,嫌贫爱富。别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,她可是把这个信念根植于她每个病人诊疗过程中。在一个平凡却略带寒意的冬日,随着120的长鸣,我们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孕妇。她浑身恶臭,精神异常,病房里的家属都跑了出来看热闹。他们表情里带着丝丝不屑,心里该是在盘算着这该有一场好戏了。待产室里孕妇惊恐地挣扎着,拒绝我们为她脱下裤子做进一步的检查,我们主任闻讯赶来,顾不得这一屋的恶臭,便安排男家属离开,一手握着孕妇的手,一手抚摸着孕妇的头,嘴里轻柔的说着别怕,别怕。待孕妇情绪安静一些,迅速进行了产前简单的检查。眼看着这满身污垢,主任不紧不慢的牵着她来到病房的沐浴室,为她清洁身体,梳洗头发。孕妇些许是感觉到了一丝丝温暖,尽也出奇的配合。但是到了产房,计划却赶不上变化了,孕妇完全不上产床,直愣愣的想离开这个她觉得陌生而又冰冷的地方。两个同事索性驾着孕妇,主任便跪着,等待着宫口开全,胎儿娩出,胎盘完整取出,清理宫腔……接生完毕,她依然抓着主任的手,不愿放开,仿佛她懂这一切为她的付出。

同事们告诉我,虽然现在的医患关系如此恶劣,虽然产科人身上背负着两条生命,虽然产科是个高风险科室,但她们依然爱这里。因为这里让她们遇见新生命,让她们实现了自己的价值,让她们有不断前进的动力。当婴儿脱离妈妈身体的一瞬间,发出哇哇的哭声,他们总是第一个露出甜甜的笑容。他们轻柔的剪下脐带,激动的告诉妈妈,孩子平安,可爱极了。他们抱起婴儿在辛苦分娩的妈妈脸上亲一个,满满的仪式感。妈妈总是激动的饱含热泪的说着谢谢。这便是产科人面对困难,战胜困难的源泉所在。热爱生命,期待生命,是他们不断前进的动力。为了孩子能平安的看见这个美好的世界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。我们看见了孩子的可爱,看见了孕妇生产的艰辛,但我们更应该感谢这群孩子们最初遇见的人,感谢他们的为妈妈与孩子的付出,感谢他们面对两条生命的坚守。